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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3月22日 星期三

泛民勿做曾俊華的如花

政治評論員黎則奮說:「從民調的細緻分析,自發支持曾俊華的民眾,其實是支持雨傘運動的大衆,基本上是年輕、中產和教育水平高的社群,在某個意義上,可說是雨傘運動的延續,也是在泛民群龍無首沒有領導下的群眾選擇。」實在,著名的傘運參與者劉細良也落力「賣薯」。不過,傘運中堅份子如學聯、大學生、一眾進步民主派及決派,他們反對小圈子,提倡白票。

為了解決這個迷思,本文會以光譜論,參考中文大學傘運的民調數據(201412月份),及港大民調最新的《2017特首選舉滾動調查》[1],了解誰是曾俊華支持者。

光譜論的假設是政治取態只有一維,由親共到反共,市民不會忽然從極左變成極右。有人會質疑為甚麼三位候選人的排列是 「林鄭月娥>曾俊華>胡國興」,那是就各人政綱在政治上的開明程度,特別是政改及23條的取態排列[2]



 

2017年3月20日 星期一

「民主300+」花落「薯」家

(本文已於2017年3月20日 明報刊登

今晚是「民主300+」的最後大會,將會決定「300+」的投票取向。市民最關心的問題是:一、「300+」能否成功綑綁投票;二、「300+」的投票取向為何。對於「300+」及民主派來說,第三個問題是投票取向的論述為何。
綑綁失敗因光譜遼闊  
300+」成立之時,沒說過一定要綑綁才加入,但宣傳時令市民覺得他們會綑綁投票守護香港,所以綑綁是合理期望。其實「300+」在上一次開會後已宣布會團結和集中票源給最高民望候選人,並以「特首民間公投」作為最重要參考。
對於這個決定,有個別選委認為發表時機過早,自己仍未與選民充分溝通;有選委則投訴決議只由核心小組決定,開會只是門面工夫,處於外圍的選委無法參與決策。不滿者有支持胡國興也有支持曾俊華的,所以這不是投票取態,而是民主過程的問題。
38日的文章〈「民主300+」非民主派〉(《明報》)已說明「300+」光譜裏有幾種人,願意綑綁的主要為溫和泛民和一些中間派;不願意綑綁的有兩種,一個極端是開明建制派和業界利益,另一個極端是進步泛民。

2017年3月8日 星期三

「民主300+」非民主派

(本文已於2017年3月8日 明報刊登
特首選戰進入白熱化階段,從提名期到現在,有很多聲音以「泛民」或「民主派」統稱「民主300+」的一干選委,說如果做錯決定以後「民主派」無得翻身。另外有人說如果「民主派」就這樣「棄械」奔向建制,以後民主運動不知何去何從。
「民主300+」不代表市民
聽了馬嶽教授在社福論壇的一番話及其訪問,他說得精準,「300+」是特權階級,是小圈子選舉的產物,他沒有投票,不要代表他,不要代表全港市民,不要假戲真做。他看通了「300+」的本質,其構成和內涵乃至當中的人物,非全然民主。
首先,「300+」由「專業議政」牽頭,但「專業議政」的李國麟和梁繼昌都不是民主派。「300+」競選時最重要的政綱是「踢走梁振英」,與某些開明建制派的想法類同,至於「反對831」是比較偏泛民的政綱。
不過政綱還政綱,人選是另一回事。「300+」某些界別有明顯的中間派及潛在的開明建制派,例如有與左報過從甚密的反佔中選委,雖然佔非常少數,但存在。有部分選委着眼業界利益,對討論民主的興趣較少,不覺得民主是議程之一,只着重選出他們屬意的候選人。當然也有由民主黨到公民黨光譜的溫和泛民;某些界別有個別激進民主派,屬少數。
這個構成與以全港市民為本的民主派的理解不同,比起「300+」,前者有更多激進泛民和自決派,中間派如李國麟和梁繼昌不會納入其中。「民主派」的意思是在政治議題上能大致估計其取態,選民可以放心讓他們代表。選委是小圈子選舉,選民基礎傾斜,「300+」不完全是民主派,因此馬教授說泛民在這次選舉應有自己的代表非常合理。現在的問題是民主派被「300+」代表了,但「300+」不是傳統理解的民主派。


中間派都算了,有選民問為什麼會有建制派選了進去?說來話長。「300+」吸納隊伍時篩選寬鬆,靠「界別守門人」「識別忠奸」,有些「界別守門人」因為界別問題或私怨將「深黃」的人篩走。跟泛民老政黨有密切關係的人說,某開明建制派人是泛民大黨的立法會前議員引薦的,所以雖然反佔中,也讓他入隊。最有趣的是,佔中領軍級人物根本在報名前已知悉,但選擇沉默,讓一個反佔中的人沾着傘運領袖的光環低票選上,整件事根本是泛民系統默許與應允發生的事,極度弔詭。還有人在加入「300+」時問,隊名裏可否刪去「民主」兩個字、政綱裏可否無「民主」兩個字等等。但這些人「300+」照吸納。

2017年2月6日 星期一

葉劉鎅票論之謬誤

(本文已於2017年2月6日 蘋果日報網上論壇刊登

坊間很多人都提議提名葉劉入閘,此篇純以奕角度分析究竟提名葉劉有無著數。

2017年1月31日 星期二

別讓「民主300+」變「獨裁300+」和「民粹300+」

(本文已於2017年1月31日 明報刊登
今年特首選戰「專業議政」牽頭成立「民主300+」,銳意讓非建制陣營奪取超過300席並綑綁投票。勝利過後,如何在300人裏得到共識提名及投票才是難題。
身為選委,「民主300+」像教會一般,到時到候有人會叫你要去影相撐場,又要捐錢等等,但我從來都未見過「民主300+」的廬山真面目,他們的中樞總在發號施令,我們就只能順民一般和議,非常奇怪。「民主300+」的會議由各界別自行派人出席,但人數有限制,亦不能每次不同人選,不是「被選中的人」不能出席。經常有人以「民主300+」之名說話,這些人我叫做「神職人員」,他們說的是「神的話語」。

2017年1月20日 星期五

社福魔鬼交易的結果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(本文已於2017年1月19日 明報刊登,原文題《 五年福利支出多 但不中痛處》,本文為修改長版

施政報告未公佈,政府已塌了一半,兩位司長辭職,振英收山。報告的重要性有二:一,它總結了五年梁振英的五年施政得失;二,它影響特首候選人的競選策略。

今年重點是民生,因為房屋問題水深火熱不是一朝一夕可解決,多項福利政策拖拉多時終有答覆
社褔勞工重點有三:退休保障、強積金對沖和標準工時。

強積金對沖和標準工時直接影響商界利益,前者建議僱主由賠每月工資的三分二變只賠一半,僱員由全數對沖變獲得每月工資一半的長期服務金及遺散費,算是一人讓一步,但用公帑協助埋單。本來在某些諮詢會上官員是拒絕用公帑幫商家承受該金額的,現在讓步了,但拉了納稅人落水。倘在餘下任期諮詢會為下屆特首留下尾巴,因為有諮詢,民間就更有機會藉造勢將政策議程推前。標準工時勞資拉鋸需時,無結論。選委不少來自商界,看來兩項要求凍過水。

相對這兩項,退休保障全港承擔,對僱主的傷害反而少,所以將審查線推高是最有機會達成而叫做有點貢獻的,周永新教授認為可以接受[1],但一眾原則左派難以收貨。

2016年12月6日 星期二

政治發明家戴耀廷

認識戴耀廷(Benny)是在報紙筆戰,2014年佔中還未發生時,他每星期在報章寫佔中,我就每星期一篇跟他辯論佔中的問題,促使他不得不叫我去他office行一趟,還把「佔中死士」叫來,教導我佔中的道理。他告訴我他是如何在各個場合和組織奔走游說,叫不同團體支持佔中,聽罷他的解釋,不免有點感動。

翻查紀錄,Benny早在2004年已和陳健民、朱耀明等參與民主行動,他是食腦的人,拋出方案,希望有人接。佔中這壇嘢,火捧拋上天但無人接,他臨危受命挺身而出,無論你對他的評價如何,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承擔,最後成果有目共睹。


年輕學者:香港對下一代很殘忍

陳志宏是我在港大的同事,與他認識是在網上媒體,每次在螢幕上看到他總是一臉認真教大家物理學,普及科學知識,但其實政論節目他也在行。


志宏和我

在地的香港政治他比很多人都要熟悉,他藉着知播在非建制各個陣營之間的網媒游走,他勸勉我:「現在形勢複雜,箭不只從對面飛過來,也從四方八面、你的背面飛來,你要小心呢。」

也許理科學者的身分令他站著的位置比較論,「理學院是另一個世界。除了我和 Karen(麥嘉慧,上屆特首選舉委員,公民黨,也是港大的理科老師)有一點社之外,政治的事同事較難有機在公事上討。」我認識一位工程教授,也不諳在地政治,所以早前向我請教之前港大學生衝擊是所為何事。


Karen和我

陳志宏是鮮有政的理科學者,從國教事、到雨傘、到港大學生罷課,他都有支持學生:「時常在想,若我出生再晚十多年,機遇會比以前多或是少?我也很可會發現這不再是如上一輩所說,仍是一個崇優崇德的社會現在的香對下一代很殘,只是不斷催下一代複過去的生存故事。」

2016年12月4日 星期日

白票未必是最佳策略

選舉委員會選舉將近,泛民陣營的團隊大致有兩個投票策略,一是按原則投票,二是白票。

按原則投票的意思是,先釐定原則,然後在不同情況下看著原則使出相應策略,例如原則可以是Anyone but CY(ABC) Not CY(NCY) (不是CY但不是除了CY以外的任何人),以香港未來五年的福祉作依歸,或以最有效推動香港民主進程作依歸等,以上都是一些原則,由競選團隊定並判斷策略。白票策略是在任何情況都投白票。

以下試圖用幾個情境去分析不同投票策略。假設泛民透過選委選舉總共加起來有300議席,建制選委佔900席。泛民選委300個人會按同一策略投票,不投白票時會選出比較無那麼差的候選人,所謂的候選人全屬虛構。




2016年11月30日 星期三

前衛長老撐抗爭

承上篇與關信基教授世代對談(一)港獨、民主回歸與組織,我與關教授談到香港面對政治逆境的問題。我大學時代無緣上關教授的課,印象中年長的人較保守,年輕人較激進,這下真被他的前衛與開明所嚇到。



在港大與關教授洗樓後selfie 

2016年11月28日 星期一

男人堆中的14%

認識翁愛明(Emily)是因為她是傘運後「傘落社區」的一員,以「師奶參選人」之身分參選區議會。選民對專業形象趨之若鶩,女性從政要祭出女強人的形象,不是律師、社工、博士,就是前公務員、商人,還要有大政黨撐腰,才能令選民信服。師奶參選,擴闊了女性從政和參與社會事務的想像。

2016年11月23日 星期三

與關信基教授世代對談(一)港獨、民主回歸與組織


關信基教授是我老師的老師,也是我老師的同事,我本科沒有選擇中文大學,與關教授緣慳一面,無緣聽道解惑。今天有幸相約智慧老人傾談有關香港未來的問題,深感其嚴謹的學術訓練,思考之清晰有條理,之客觀與公正,不囿於時代變遷,沒有一般人受世代背景蒙蔽之虞。



要講世代問題,首先是十分尖銳的港獨議題,關教授坦言港獨的勢頭沒有空間在香港發展,中共一定嚴打,分析時局必須從對方的角度出發,拉一派打一派是慣用技倆,但打壓港獨令其他派別有喘息空間,未必是一件很差的事。

近日我研讀獨裁政治,在我的信報文章《跟獨裁政府玩遊戲》(2016817日)中提及成功的契機是反對派團結而建制分裂,那麼反對派是否要團結呢?關教授答:「那要看跟誰團結了。」

2016年8月31日 星期三

切勿跟候選人談戀愛

呢幾日,道路相逢,多爭說立法會選邊個的消息。一時之間,幾乎形成一種空氣,甚至是一種壓力,對某些人來說,可能顯得煩擾不堪;對一些人來說卻是種誘惑。

四年一度,香港人以為自己有得做老闆的機會,手上兩票當然要好好珍惜。
從來聰明選民會聽政綱,看立場,睇分析——那是九十年代的事。開始有得投票,我也以為選舉是這麼一回事,經過幾場選舉洗禮,就明白了選舉的意義。

功利主義參選無問題

聽過有人說:「所有參選人都是為自己,那些人自私自利,為咗份糧,不是為民服務!」首先,為咗份糧工作,好像是香港人價值,「搵食啫,犯法呀?」敢問如果無糧出,幾多香港人會繼續做手上的工作?說這句話的人,問他是不是熱愛自己所做,他表示,只是為有份嘢做而已,行出街有人尊重,搵到錢買樓,養妻活兒……如此而已,很多人,總是對外說自己熱愛工作,社工很喜歡做輔導,會計佬很喜歡造數,打工仔很喜歡返工 … …但無報酬,他們大概也不會做。然後,你想政客真心服務市民?你以為人哋係你條仔/女?

如果議員是一份工,有合理的報酬,吸引有識之士願意付出多少時間精力服務市民,是合理之事,畢竟這份工的要求原本都幾高。如果沒有報酬,大概從政之路,只有無嘢做的有錢佬和二世祖,錢賺得太多的大律師,和收錢搶位的政治中間人,以及以上諸位扶植的後繼人會選了,一般人那有這般毅力去籌款去選去做去輸?

2016年8月17日 星期三

跟獨裁政府玩遊戲(三):反對派如何和獨裁政府玩遊戲?

(已於2016年8月17日 信報刊登,此乃網上經修改的版本

本篇是「跟獨裁政府玩遊戲」系列最後一篇,相比起之前比較悲觀的看法,這裡會為大家帶來一點希望:所謂獨裁政體其實在資訊時代之下,除北韓等極少數例子外,大多都必須透過某程度的選舉制約,以緩和人民與政府的對立、降低統治成本。而最關鍵的,是反對派究竟如何利用這些空間,以各種策略進行反擊?

跟獨裁政府玩遊戲(二):「選舉式獨裁」的獨特遊戲規則

(已於2016年8月17日 信報刊登,此乃網上經修改的版本

繼上一篇介紹獨裁政體的各種可能性,以及香港本身的民主選舉制度與「封閉獨裁」政體的矛盾後,本篇將與大家分析「選舉式獨裁」下政府如何拑制與政府相異的民意,以及法律學者在獨裁政權下的無力。

「選舉式獨裁」的獨特遊戲規則

香港人一直浸淫在立法會民主地方直選的舒適之中,忘記了香港根本一向都不是民主政制。
民主政體的遊戲規則很簡單,多票者勝,政黨換位。「選舉式獨裁」邏輯完全不同,是一個「嵌套遊戲」(nested game),即兩個遊戲同時進行:一方面要贏取選票(選舉遊戲),另一方面要改變遊戲規則以達成目標——維持獨裁的穩定或過渡到民主政體(規則遊戲)。
在下曾經在電台節目訪問立法會主席曾鈺成。他說得準:如果政府相信選民,其實不必篩選。1997年的利比亞總統選舉,軍閥查爾斯.泰勒要挾如果落敗會重啟內戰,人民渴望和平,最後他壓倒性地勝出選舉。津巴布韋2000年的議會選舉及2002年的總統選舉之前,穆加比策劃了一連串威嚇,令國民相信反對他便會爆發內戰,藉以贏得選舉。

恫嚇乃獨裁政體的常態,那跟別人說「共產黨立刻接管香港」一樣。你去新加坡問,很多人支持人民行動黨,因為要穩定,也不認為反對派有能力執政。香港一半人持有物業,港獨叫得再兇,香港人還是怕局勢不穩,所以港獨成勢仍遠在天邊。因此,即使梁天琦真的入局,也做不出什麼,不明白黨為什麼急了。



跟獨裁政府玩遊戲(一):香港從來是獨裁政制

(已於2016年8月17日 信報刊登,此乃網上經修改的版本

梁天琦等參選人遭褫奪參選資格,雖然已醞釀多天「聽候發落」,但得知結果時大眾仍很吃驚。筆者由於工作需要而研讀比較獨裁政治學,故以所讀之書分享我對本港獨裁政治的理解。

香港從來是獨裁政制

梁天琦除了問候馮驊母親外,還高呼「當獨裁成為事實,革命就是義務。」其實,香港一向是獨裁政制,是既定的事實,香港的國際民主評級,例如在自由之家(Freedom House)的「政治權利」分項中一向相當低。


跟獨裁政府玩遊戲

(文章已於2016年8月17日 信報刊登)

梁天琦等參選人遭褫奪參選資格,雖然已醞釀多天「聽候發落」,但得知結果時大眾仍很吃驚。筆者由於工作需要而研讀比較獨裁政治學,故以所讀之書分享我對本港獨裁政治的理解。

香港從來是獨裁政制

梁天琦除了問候馮驊母親外,還高呼「當獨裁成為事實,革命就是義務。」其實,香港一向是獨裁政制,是既定的事實,香港的國際民主評級,例如在自由之家(Freedom House)的「政治權利」分項中一向相當低。
以定義解釋,從行政機關得到權力的角度看,由於我們的行政長官由小圈子選舉產生,競爭及參與度嚴重不足,所以不是民主政制;從權力制衡的角度看,行政長官權力不受制衡,近年還有集權和摧毀既有制度的跡象,中央更會作最後解釋,所以不是民主政制。

有香港的大陸學者曾經在學術會議上挑戰筆者,指香港是「半民主」甚至是民主政制。首先,很久以前有學術文獻採用二分法,不是民主政體就是獨裁;後來有「半民主」、「半獨裁」、「混合政體」的說法,但定義實在太含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