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9月2日 星期三

經濟學家看40萬求婚

城中有人用40萬求婚,引起全城討論,更有人抗議頂爛市。經濟學家點睇?用40萬求婚是否戇居?

今日神仙,明日乞兒

經濟學家一般信奉消費平整(consumption smoothing)原則。意思是,你不只活在今天,也活在明天,若錢得一舊,你不會今天全花光,也不會今天一個仙都不花,而是將錢分開兩舊,今天花一點,明天花一點。

這是基於我們相信邊際得益遞減(diminishing marginal utility) 假如你有一個好吃的蛋糕,四日內任何時間進食一樣好吃,四日後就變壞,你會一次過吃完,還是分開四次吃呢?一個蛋糕四件,如果一次過吃完,第四件一定沒有第一件好吃,而且以後三日要捱餓。如果分開四次吃,每一件都是第一件。因此,分開吃的得益較一次過吃大。


回到40萬求婚的題目上,我今日做神仙,明日做乞兒;與今日做中產,明日也是中產,選擇後者較理性,煙花一日燒盡,不如明月普照長年啊。


2015年8月29日 星期六

住劏房是選擇

(文章已於2015年8月29日 明報刊登) 

七月二十九日統計處發表了《主題性住戶統計調查第 57 號報告書——香港分間樓宇單位的住屋狀況》。這份有關劏房住戶的統計報告有幾個值得留意的地方。

首先,住劏房的不全是老弱傷殘貧病交迫,當中有四成是25-44歲的青年。第二,只有一半人在排公屋。第三,因為經濟困難者住劏房的只有17.4%。第四,有30%住戶滿意居住環境,感覺一般的有41.2%,只有28%感到不滿意。

近兩年,有好幾個朋友向我求助,問我租劏房、床位的事,也有部分己經自己搬出來住。搬出來住,原因眾多:家裡有人每晚飲醉酒打人,要搞上差館,去醫院驗傷;家人有精神病,或自己有情緒病;找不到工作交不到家用;和同性戀出櫃父母不接受。

除此之外,中港矛盾,不是話避就避。不想跟家人帶來的陌生女人同屋;家人聚了個大陸親戚,三兩日就帶同自己姨媽姑姐三五成群下來住幾天,還在家中偷竊;疏遠的親人在大陸犯事下來避風頭,住下了就賴死不走。

講風涼話的人,說跟家人關係好就可以解決問題,但朋友情人可以揀,家人不能揀。朋友出櫃,她父母只有哭哭罵罵,無法諒解。你試下說服你老竇不要找大陸女人?或者勸你阿媽雖然老竇帶女人回來但還是忍著不要抑鬱燥狂?又或者跟你說「雖然你親戚打到你入廠但他怎樣都是你親人啊」這些廢話?有些人你顧念他是親人所以不會起訴他,於是他得寸進尺,每晚不是打你就性騷擾你,家人還認為是你不夠包容,不念舊情,不夠血濃於水。這些都是真人真事,不是不可以勉強住在一起,但隨時釀成血案。

2015年8月25日 星期二

開放出租車市場的明日世界

近來,很多人為 uber說項,我相信uber房車服務只是開放市場後的冰山一角。的士行業的問題是由上而下的規管,僵化的法例令我們只有一式一樣的服務。雖然的士業界提議推出豪華的士,但仍然不能脫離這種由上而下硬崩崩的營運模式,無法併發創意,應付市民的多樣化需求。

自由市場解放平靚正服務

市場解放後,競爭者加入戰團為市民提供多樣化服務,除了uber房車服務,還有數百樣可能。例如外國已有廉價的uber X uber Pop,走平價路線。有人抱怨uber 要靚車才能入行,門檻高,市場開放後就不一定了。

在美國的偏遠地方,有併車(carpooling) 服務,即「泥鯭的」。本來上班需要人人一車,耗費燃油,佔據道路,併車服務令就近居民多了一個選擇,而且十分便宜,既環保又省錢。當然香港四通八達,交通方便,公共交通費不算貴,這樣的服務只適合偏遠地區。

很多年前,機場已有貨 van做白牌接送,這樣的服務在泰國等旅遊點絕不罕見,合法化後旅客就多了有保障的選擇,載得多人又可以放行李。除了機場,還有邊境接送,也是一樣道理。

現在的 uber 彈性不夠,司機接客時不能知道客人目的地,這是為了增加客人找到車的機會,提升效率,令服務更方便。若果有另一個營運模式,讓非職業司機輸入目的地去配對乘客,也許就可以實現「順風車」交通模式。例如放工歸家,車主反正都要過海,如果能配對一個路程相近的乘客,那程交通費就有乘客分擔,油費隧道費都賺回來了,又能減少浪費道路容量。

2015年8月14日 星期五

Uber無打爛司機飯碗

(文章已於2015年8月14日 明報刊登) 

Uber出現,的士司機群起抗議uber打爛飯碗。

理論上,uber不會減少司機收入。在自由市場裡,工資反映司機生產力,司機每天駕車兜客,做的生意代表他為社會創造的價值,價值越高,實質工資 (real wage) 越高。

Uber打破壟斷使牌租下降,司機收入不變

uber還未出現的世界,的士司機能自由出入勞動市場,薪金由市場決定,如果揸的士薪金高於邊際勞工產出(marginal product of labour),鄰近行業(小巴、貨van)的司機就會轉揸的士,所以最後在市場均衡點(market equilibrium)的司機薪金會不多不少,正好等於他的邊際勞工產出。

雖然司機市場開放,但的士牌並不是。香港的士牌數量有限,政府多年沒有再發新牌。在香港要做出租車生意,必須買或租牌,很多時由車行擁有再租給司機。

由於市場不開放,比起完全開放的市場,香港的士享受了高於市場均衡的經濟租金(economic rent)。有了規管,就能藉著維持壟斷[1]地位從而得到壟斷租金(monopoly rent) ,即是市民比起在完全開放競爭的市場多付了車費[2]。壟斷租金理論上由司機跟牌主對分,但由於的士牌市場不開放,司機的市場開放,有理由相信大部分壟斷租金都由牌主袋袋平安,司機無得分[3]

2015年7月28日 星期二

以新公共管理解決教師困局

(文章已於2015年7月28日 蘋果日報刊登) 

近日教師自殺引發社會關注教師編制問題,其實教師供應過剩非一日之寒。

香港教師編制的基礎是常額制,跟政府薪金表加薪(俗稱「跳 point」),只要無甚過犯基本上是鐵飯碗。近年教改及各種考核學校業績的制度使工作量大增,政府設立各種撥款供學校申請,要增加人手只能在編制外增加合約教師。為了節省成本及增聘更多人手,又將一個教席的人工打散做0.5教席來請兩個助教或助理教師,其後甚至出現0.25甚至0.1教席的招聘廣告。

問題根本在供過於求。嬰兒潮一年有十三四萬人,80後大約十萬,現在跌到一年四萬人,照計在每班數量不變的情況下教席數量會下跌。但每年教育學士畢業生幾百人,各大學教育文憑畢業生又幾百人,加上前幾年有教師資格的人沒有轉行繼續做補習及代課老師,仍然浮浮沉沉嘗試在這個勞動市場找教席,結果當然越來越多教師無工做。下年中學開始因出生率低要自願減班,之前為紓緩殺校的減少每班派位政策,及將過剩老師保留期延長三年方案已期滿,往後殺戮只會更激烈。

教師界內鬥不止於此。現在這種制度將教師劃分為局內人 (insider) 和局外人(outsider)局內人以常額受聘,有正常褔利假期,抱著鐵飯碗;局外人則是工作量大,在合約制下年年續約沒有褔利,薪金因為資助有上限所以未必隨年資上升,甚至簽約時講明不能請產假的「彈散人」(彈性及散工化)。

2015年7月26日 星期日

誰害怕uber?

            
(文章已於2015年7月26日 刊登)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各國司機佔領示威,反對uber打爛飯碗,法國司機焚燒輪軚,香港司機聲稱會有「震撼性行動」,令人想到1819世紀有幫英國手搖紡織工分子(Luddites)製造騷亂,破壞影響他們生計的機器。1733年,發明家 John Kay 發明了自動紡織機 “flying shuttle”分子就去燒他的住所。後來,James Hargreaves發明了 “spinning jenny”,為紡織業帶來革命性改變,同樣被分子對付。

之後的就是歷史,工業革命使生產力大增,經濟發展,生活水準飛躍,社會進步,任何人妄想抵抗科技發展洪流的人,阻得一時三刻,最終還是被時代遺棄。 現在 ”luddities”泛指反對使用現代科技或恐懼新技術的人。

科技的最大阻力是腐化權貴

環顧歷史,工業運動不是科技進步的最大阻力,權力腐化才是。其實早在1589年,英國人William Lee已發明了第一部紡織機 “stocking frame” 。他興奮地跑到倫敦見伊莉沙伯一世,但伊莉沙伯一世不肯給他專利,並說:「你的發明會令我的人民無嘢撈,令他們變乞丐。」Lee沒有放棄,走到法國希望有人賞識,後來又去會見伊莉沙伯一世的繼任人詹姆斯一世,依然失望而回。

2015年7月3日 星期五

借錢都有 blind dating

信貸市場的效率對經濟實在太重要,能夠有效率地將錢送到有需要的企業手上不但有助擴充,更可避免周轉不靈引致倒閉和隨後可能帶來的骨牌效應。中國信貸市場的資金流通向來是個很大的課題,中國明明有很多錢可以借,但又有很多人借不到錢,因此市場衍生了很多產品服務去解決信貸問題,印證了 Peter Drucker 所說不能依賴政府撥亂反正來解決市場失靈(market failure),因為政府本身就是一個更大的效率失靈;要解決問題,得靠企業的創意。

本文會先概述中國信貸市場的問題,再介紹在這個環境下P2P(person-to-person)貸款如何使用商業創意和科技去解決市場效率的問題。

計劃利率無效率  

利率如果由市場控制,高低會由需求和供應決定,但中國信貸市場的利率是由中央定的,造成效率問題。中國的銀行存款和貸款利率歷來都被人為地壓得低過市場均衡利率(equilibrium interest rate),變相要存款者補貼借款者。因為沒有太多投資產品選擇,資金無出路,又因為社會保障仍在起步階段,人民習慣積穀防饑,存款(deposit)的供應彈性(supply elasticity) 十分低,所以即使存款利息不高,人民還是傾向存款。